秋子 的个人资料清心之人有福了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

日志


5月10日

关于丽江

 
这算是在丽江拍到的比较喜欢的场景了。黄昏的时刻,客栈酒吧,人来人往。木屋木桥,安静而微微哀伤,像自古于此情景中矗立,灯笼也不卑不亢的习惯了早早地等待在落日中,等待河水在黑夜更鲜明的影印。
夜景是让人难过了。贴切的“灯红酒绿”,摩肩接踵的全世界的人一并涌来,扰攘喧嚣。在酒吧里寻找艳遇,或者寻找自己。相片微微模糊了,因为流窜的人迹,和过于高的分贝使我无力稳定。还记得那个晚上我是不舒服的。舟车劳顿了,被这纷扰弄的疲惫了,四处而来的烟味让我头晕脑胀了。漂亮的酒吧前有漂亮的各族女人,大声喊歌,大声对着对岸酒吧里的男人调笑,人群大声大声再大声……自己立马就被湮没在滚滚红尘里,成泥成尘,烟消云散。是不是一个类似仙境的地方需要一个人间,来帮助来过的人,能回到现实,或者更超脱现实呢?
如果我不满,可能只是因为太过敏感。不喜欢本来该安静的地方,变得让所有来寻找安静的人聚在一起扰攘。
于是没有和大家一起去丽江最繁华的四方街,花整个白天购物。在某个街巷自顾停下,往深处走去。这街巷深深,深几许呢?这才是我更偏好的探询。拿着相机从巷内出来,在预料中的不见了人影。抬头看见郑江篱在为一幅民居上的东巴文丧联驻足。于是相视而笑了,结伴敲开了许多民居。那时忘记了是否礼貌,忘记了思考旅游是一种经验还是一种猎奇和窥探。只是敲开院落,敲开再敲开。被拒绝了,就换一家。可是还是不甘的啊,老老的民居里面,变得和城市居家相差不远了。摆设着彩电冰箱,电脑电话。明知道是进步的,还是暗暗难过。想像一个衣锦还乡的纳西族男子,看着丽江,说着同学少年多不贱,是该欢喜还是悲哀。
客栈里的店员心血来潮,领着我和郑江篱离开古城,去了新城的黑龙潭。没什么特别的韵致,不过确是风景如画。有山有水,有花有木,有蓝天白云和过于耀眼的阳光。难道的是,它们是真实的山水风物,没有那么多人为造作的痕迹。
这本来是张喜欢的图。但是被我奇烂无比的编图技术搞的上面空白了一块。哭…………
嗯,木头桥身,在无遮无拦的阳光下,渐渐龟裂了。纵使这样也很美。所以呢,人工斧凿总是不及自然的灵秀。是这景物,也算是说这图片吧 :)
这个蓝天白云很像假的呀,呵呵,不特别,但是挺漂亮的景吧。
 
丽江,怎么说呢,去之前很多人说那是个如梦的地方,之前也很多人说多拍些丽江。可是去之后逛了整天,还是空落落的悲伤。也可能也是因为生病吧。
还是不喜欢它太过人为的氛围。所有的民宅都变成了商店。银饰,衣服和披肩。可以肆意地讨价还价,更平添了它可怕的市井气息。纳西族的人们仍旧穿着民族服装,裹着头巾。可他们的眼神空落落的,一如我的悲伤。记得清清楚楚,一个纳西族商人对我说,会做生意的都是外地人,像我们不会讲话。原来,他们的悲伤也早已无关风月。
很早吧,看过一篇文章,叫《失落的周庄》。原来丽江也难逃此劫。也没办法吧,也许更多的人喜欢这样的丽江。所以以后,还会有失落的凤凰,失落的茶峒,失落的西塘。
失落,失落的中国古镇。
 
 
5月2日

归来,从云的彼端——关于攀登

          24号清晨的火车,26号我回到了武汉.病了一场也很庆幸,在高原上兀自难受而平静,于是也多了些安静的时间.想了想写些什么,想了很多所以又放下.但是害怕以后再搜罗不到瞬间零星的思绪,于是写成了零碎的片断.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关于攀登的记忆,有几次令人欣然,几次感到落寞,几次疲累又不堪.
           来到香格里拉附近,先到虎跳峡.一是初来乍到不适应,二是自己身体实在不好,所以高原反应还是有一些.大口喘气,感到空气入肺即欣欣然,天地澄澈,轻易地,我便满足.
           从虎跳峡底上行,道路不算漫长也不甚崎岖,可仍是在大风中一步步窒息,心跳剧烈,头晕耳鸣,几百米的路程登上后,天地旋转.
           后来我就想,有的路不算难走,可我们会耽搁良久.如不是风景太美,我们太流连,就是平凡的路上有隐约的埋伏.当有天我们发现这埋伏是稀薄的空气,才蓦的动容.
           沉思往事立残阳,当时只道是寻常.空气和诸多被世俗浸淫的寻常,血肉相连失去后才销魂蚀骨的寻常.
           大口吸气,高高地站在一块石头上,大风吹,有一刻害怕自己会纵身而下.水流湍急,惊涛拍岸,浪碎如雪.
           浪花的声响湮没了时空,呼吸间似有水珠,入鼻入喉.颓然坐下,贪恋那一刻的迷失,耍赖似的不愿离开.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再一次攀爬是蓝月山谷的石卡雪山.喜欢石卡这个名字,喜欢那天云淡风清的天气,所以心情大好,爬的不算艰难.索道上行后,剩下的路程只有几百米.坐了长长的索道,我很害怕,在空山上为每一次小小的震荡而惊呼出声.于是牢牢的抓住旁边的人,加以晓月,郑江篱一干好人的安抚,注意力一转移也就不那么怕了.所以,人和人在一起,就算身处险境也会稍稍安心.那时想起了一句当时被勾出眼泪的话.非典时期,柴静说,深入的采访让她坚信,危难会渡过,因为最艰难的时刻,人和人还在一起.
           雪山顶的白色使阳光更加明亮.那样的光线多么像孩童,不管不顾肆无忌惮心无芥蒂,亮的发白无处躲藏.可到了这样的"光明顶"也就没谁会介意伤了皮肤的紫外线,恨不得恣意逗留,亲吻、拥抱、离群索居在这明亮又冷骏的境地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最后一次攀登便是非去不可的玉龙。之前看了些风景介绍,也看了些文人写的印象。褒贬不一,所以她是出名的。去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了玉龙。盘山公路蜿蜒而上,窗外便是雪山。奇怪的是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窗外的景色是同一个角度,她就那样沉沉的躺在那儿,我近乎充满爱怜的去感受她,似乎看到了她起伏的呼吸。
         终于明白她其实还是很远,那看似的近景也因实际距离的遥远而变的让人更悲怆和卑微。我知道那一刻,所以的人都停止了游戏,说她像幅画。也许窗含西岭千秋雪就是这个样子的吧。
         爬的很累,却很坚持,越高的地方人越少,所以我一定要达到人最少的地方,是固执又稚气的信念吧。下山的时候有些头疼,忽然想到,如果固执甚至逞强地要上山,那么一定要更谨慎而华丽的下来。毕竟颠峰不是居住的,不是世上最理想的归属。
 
         攀登大概是这辈子都要做的事吧。走走停停中,爬上了山却总是旅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站在山顶最大的感动不是刹那惊觉梦里的花落,而是更明晰人间的烟火。过往混沌的细节变得昭然若揭。
8月10日

天朗气清(2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马和骆驼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马也不是第一次骑了,如果以前在厦门被人抱着骑,在公园被人牵着骑也算的话。

也许是对驯养的抵触或是过于疲惫而无意义地驮着人奔走,这里的马全都温驯且瘦削。它们不需人牵领,已经能乖巧、优游地走完那不过千米的、早已熟稔无奇的路了。这条路无任何标识,置身于鲜绿、明亮的草场。不禁感慨,当人驯变得理所当然,其影响也便潜移默化,野兽会拥有人的习气也毫无羞耻之心了。可是,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残忍能让马蹄只满足于一条路?不再向往脱缰地驰骋呢?一生的时间都付之于平淡和庸碌,付之于驮着一种比它们矮小却远比它们复杂的生物,让他们指使、嬉耍呢?

一群高大却瘦削的马,或许看来野性全无了。但由于它们仍然单纯,所以不时流露的憨直、可爱,或相互间的小小亲昵仍然感人至深,也令人微微感伤。因为它们这些小动作总是被自己的“主人”制止或呵斥,于是做这些时总像是孩子背着大人做坏事一样,有着小小的满足和大大的窃喜。

这些成年马出发时,后面常跟着许多小马犊。我刚开始还以为那是各自“主人”要驯的小马,需要它们跟随。后来我十分困难地用汉语问我身前的老牧民,他说什么我也很难听懂。只见他连比划带说,我最后才明白。他说:“孩子,小马都是孩子,跟在哪个大马后面就是它的孩子。”我再次望向身后的一群小马,它们看来无欲无求,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。直到马队停下,它们才上前来,用身子摩挲着大马的马背,再哼哼唧唧地发出些细嫩的声音,最后自己也累得倒在地上不出声也不动,就那么乖乖地望向前方。

在回程时,我的马开始一路小跑。它似乎已经很有分寸了,知道该跑,但绝不会像想象中的骏马一样狂奔。跑到中途,它突然停下,任凭我扯缰绳、打马屁股,它怎么也不跑了。只听它一个响鼻,头就低了下去,我人也猛地向前倾。刚想叫人帮助,只见它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草,还伴着粗粗的呼吸声。就这一瞬,我打消了叫人的念头。主人来了它又该不能安心吃了吧。我爱怜地抚摸着它疲惫而困顿的额头,对它轻轻地说着话。不料,它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,蓦地起身又开始跑。我回过神来向后张望,只见“主人”领着后面的马队又追来了。

 

不过还好,起码它还能在劳顿时求助于草场,也许它还隐约觉察草原能包容它的饥饿,能让它安心休憩、停歇。但这么多年它却忘了,草原不只能包容这些,还能包容它的一切困窘、落魄、暴烈和放肆,一切属于它的祖先,也本应属于它的生活。

“没有斗牛士的牛,毕竟落寞。”这是余秋雨叹出的唏嘘。可这马是否也一样呢?再没有成吉思汗,没有与之匹配的勇士,毕竟也衰颓了。在没有勇士的日子,再不敢挣脱马具,去探求俨然矗立的精神领袖。

天朗气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天朗气清(1)

  7号凌晨刚从内蒙古回来,一直想写,但接连的社交活动和不断的古怪念头,硬是把它拖延到了今天。

昨天在网上放了一组照片,想给相册起个名字。想来想去,矫揉造作,最后猛然想到《兰亭集序》:“是日也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。所以游目骋怀,足以极视听之娱,信可乐也。继而追忆那些曾经试图用来概括的词语,全都显得单薄.那些感受,至少于我,是难以用语言准确表述传达的了。只剩一种隐约残留的印象和观感,用语言形容,再无外乎——天朗气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82日晚920从武汉起飞,直飞呼和浩特。达到时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。下了飞机,由于是夜里,对呼市也没有什么直观感受。只是有些微的寒意,不同于南方的夏夜,是那种真正的寒,不象南方夏夜的凉,留有夏昼高温的余地。

另外,作为内蒙的首府,这座蒙语译为“青城”的城市,略显残破。许是千年前的沙场边疆,还保有对断壁残垣的祭奠和敬意,又抑或是古老的征战让他们元气大伤,至今未愈。

       

这里的云我从没见过,包括这里云的精神和形态。

“黄山尽美恐非真,山川各异似才人。

  崂山逊君云如海,君无崂山海上云。

现在黄山、崂山再拿出来争宠,实在全无益处,因为无论云如海或是海上云都是局部的景观,而在草原上放眼……我实在很想描绘它们给我带来的冲击和震撼,但一想到那样浩瀚的景观我便暴露了鄙陋,无法描述壮阔。

以前总跟朋友说,我害怕天空,理由是感到巨大的邪恶在酝酿。而这次仔细观察。天地四方,相与为一,无际无涯,触手可及。

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错觉。云丝丝缕缕地散落在天边,又恍恍惚惚地停在车窗外,就这么着和人疏远又亲近,在天际和人脸对着脸,似遥不可及又像触手可及。望着草原广袤,偌大、豁亮的地平线,早已隐没云端。一块块、一片片、一团团堆积、倚叠,只有不同色调的白和明暗变幻,只需那些轻飘的组分,就足以令人感到壮丽和厚重,让人敬畏生命而臣服于自然。

不自觉地想吟诵《长恨歌》:“忽闻海上有仙山,山在虚无缥缈间。楼阁玲珑五云起,其中绰约多仙子。”照说想起这样的诗,应该不会感到云际的邪恶了,可凝视观望,还是本能地惶惑。

终于了解了我的忐忑。也许只是我过早地关注了天空的力量。那云及整个苍穹,过于深邃而浩渺,都是不可知从而不可测于是不可控。它们超越人的意志已甚远,一切能充盈、甚至击倒个人的世间悲苦,将其诉诸天空,便都在某一时刻幻化与无形,从此绝踪。这种隐秘的力量也许并不存在实体的介质,但若真能体悟这种生命的张力,也就能理解云的形态了。我终得知,我的恐惧无非是在草原极尽舒展、延伸的体态。它越延展无垠,越使人惊觉自身的渺小与猥琐,无知与无力,也越对自身产生本能的悲悯,从而害怕宿命。

此外,这样阔大的景致万古不息,历久常新,显出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威慑。于是这种奇迹的神秘本身,也能激起人的崇敬与膜拜了。

其实远没有必要如此玄虚。总有大师能深入浅出。或许白居易早已明了这种生命的不可知,于是干脆任由悲剧发生,让贵妃在云际“回头下望人寰处,不见长安见尘雾。”直至抱恨终老。

不论生死两茫茫,无论情仇难断、难忘。一并连同过往一起掩埋。因为时间总得考究,考究此间恩怨、图景何去何从。于是终于只留下永恒,比如蓝天、白云、苍茫的沙漠、草场,以及世世代代同样古老的牧民,在受伤最深重的土地。